鲤灯

莫比斯心事·(二)

像莫比斯环,两个面背靠背相互依存,但总要扭曲一次才相逢,不是一个完美的圆但是另一种奇异的完美。 


大概OOC?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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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天真是绝妙的天气,不冷不热,即使下着雨也不是潮湿的。

审神者穿着米白色的短袖上衣和及踝的蓝白条纹长裙,拿着伞走出房间。

房间门口的庭院中的刺槐叶在秋天开始变黄,雨水恰好将每片叶子都打湿,像是拿着毛笔一片片涂抹的一样,水滴凝在每一片叶子的叶尖,待饱满得撑不住了便掉下去。刺槐叶是羽状的,就像一只鸟细碎而又整齐的羽毛,因为雨水的重量妥帖地低伏着,风吹过也只微微地颤动。并不是花季啊,刺槐花开在春末夏初,雪白雪白的一大嘟噜垂下来,像葡萄一样。一树刺槐花可是非常好看的,风吹过窸窸窣窣的声音,细微地穿过风进入梦里,和树下白色的付丧神一起。

皱起眉头,忍不住不想,一看到什么东西想起来的事总和鹤丸有关。

这么揪着,心也不那么轻快了,秋天的风,根本吹不动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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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路有些窄,两个人撑伞不太方便走,我来撑伞吧。”

一路上审神者都撑着伞和一期一振并肩走,到了上山的石板路前,一期一振看着并不宽阔的山道建议共撑一把伞。

山披着秋色,绿意慢慢褪去逐渐染成金黄和橘红,眼前正是一副奇妙的景致。石板路虽然不宽阔,但好在整齐平坦,免了崎岖泥泞的麻烦。

“真好看。”一路无言只是安静地看风景的审神者情不自禁地赞美了一句。

“这样的景致一年也只有一次,不看看是很可惜的,我们再往前走走吧,秋日的山里是很有意思的。”一期一振把伸手将去接雨滴走得有些出去的审神者揽近了一些。

平时在本丸里的时候很少这么接近,即使作为近侍,除了日常的帮忙处理文件和宣布今日当番之外,也没有更多的工作要忙,审神者总是让他没事了就去陪弟弟,不必一直待在房间里等候命令。



总是认为自己做好就可以了,不需要麻烦别人,其实很固执,但是不尖锐。

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习惯作为兄长,一期一振总觉得审神者其实还是个小孩子,总觉得自己是大人了的小孩子,很努力地去做每一件事,分内的事情即使磕磕绊绊也不要人帮忙。自己的弟弟们即使固执地自己完成任务,也会疲惫开心地找自己撒娇,遇上难事能直白地抱怨,而审神者。。。真是完全不知道拿她怎么办。尊重、规范、礼节,即使对于相处了很久的刀剑们,也依然保持着,不会有任何失礼或者情绪失控。

于是,既然是近侍,那就好办多了,可以强行介入日常生活,至少让她不要把自己拘束得这么礼貌。

“看。”一期一振向审神者递过手去,手上一个长满刺的黄绿色团子,看起来很扎手的样子。

审神者从没见过,好奇地伸手从一期一振手中拈起团子,细细的毛刺扎着手,并不疼,看起来硬硬的刺虽然有一点点尖但其实是软的。

审神者的手比起一期一振显得很小,拿团子的时候手指轻轻触到了一期一振的手心。

轻轻一点,是柔软的微微的凉意。

“小心,虽然刺不硬,但还是很尖的,太用力会扎破手。”

“这是?嗯,栗子?!”从团子绽开的口中看到了褐色的果实,审神者十分惊喜,“原来栗子刚摘下来长这个样子!诶,一期,你从哪里找到的?”

难得笑起来没有拘束,果然是小孩子啊。

一期一振脸上有温柔的笑意,金色的眼眸带着柔和的光彩:“从旁边的灌木的枝桠上,看起来是从更上面掉下来的,山上应该有栗子树,我们上去看看吧,真是意外收获呢。”

是啊,意外收获,但是不是栗子。



果然有栗子树,树下落了不少带着刺壳的果实,树上也坠着累累的果实,把树枝都压弯了。带着壳的栗子毛乎乎的,绒绒的小动物一样伏在枝叶间,有点像《千与千寻》里的灰尘精灵。

“灰尘精灵?好像是很有意思的东西。哈哈哈,我并没有看过,但是听你说,一定是很有意思。我们带一些‘灰尘精灵’回去吧,大家会喜欢的,做甜食很好吃。嗯,是的,虽然应该比不上烛台切,但是我也会做,弟弟们都很喜欢,回去做给你吃吧。”

两个人都没有带可以装栗子的东西,审神者提出用伞装。

“反正有两把,用我的伞装栗子吧。”

“不太方便,栗子壳的刺会扎破伞面,而且拿着也不方便。嗯,拿一下伞。”一期一振将手中撑着的伞递到审神者手中,然后把外套脱了下来,“要是穿出阵服倒是可以用披风来装,不过内番服也可以,至少有外套。”

审神者皱着眉头反对;“会弄脏的,而且你会冷。”

“你也穿着短袖,还担心我脱了外套只剩一件短袖会冷。”一期一振将外套的袖子和衣角扎了起来,做出了个布兜的样子,“这样就好了,很合适。别担心了,真的不会冷的。啊,你看这个栗子好大!”见审神者皱眉还想继续说,一期一振马上转移了话题,从伞下跑出去俯身去拾栗子。

审神者来不及说话,只能举着伞跟过去。

蓝头发的付丧神仿佛为了堵住她的追问,不是和她夸这个栗子大就是又从伞下跑出去捡别的地方的栗子,成功地终止了不会有结果的讨论,很快也把她带进了捡栗子的活动里。

最后干脆把伞放下了,两人一起捡起了栗子。

秋雨细而疏,在山林即使凋零却仍然密集的枝叶阻拦下,并无多少能直接落在林间的地上,偶尔一滴运气好的雨滴从枝叶的缝隙中直落下去,那也是运气十分好的了,不过时间长了积在枝叶上的雨水也还是会滴落下来的。

一期一振悄悄抬头看旁边拾栗子的女孩,雨水打湿了发梢,裙摆拂过地上的落叶,脸上的表情认真而投入,但是不是平时背着一堆工作的自我克制的认真拘谨,明显是放松的,应该会开心吧。

他嘴角弯起,低头继续捡栗子。

下雨天,很不错嘛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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鹤丸一刀砍倒最后一个时间溯行军,血溅到了他胸前的衣服和飞起的衣袖上。手中的刀沾着血,刀尖从一片暗红中闪出一点寒光。


鹤丸国永是五条国永的成名之作,锋利无匹的刀,刀身虽然纤细,却锐不可当。这样一把刀,斩杀是理所应当的行事。不过漫漫千年,上战场的次数却寥寥无几,但是斩杀的记忆还是在的,破开空气的风声,切断血肉骨骼与钢铁的凌厉,属于刀的荣耀是之后漫长的束之高阁、葬于坟茔无法抹去的。

不过,这还是第一次获得人的身体啊,不再是被人握着去斩杀,不再需要别人给予光明和自由。

比起作为优雅尊贵的御物,现在倒是更像一只鹤。

虽然被称为付丧神,但是并不是全知全能的神明,刀剑看过千年的世事,可看和置身其中却是两回事情,何曾亲手触碰过属于普通人类的生活?

并不是什么都懂的,至少现在就不懂,审神者对自己究竟是什么态度,而自己又是什么心情。


将刀甩了甩,归还入鞘。

“鹤先生真是太酷了!”秋田拿着短刀模仿鹤丸一刀斩落的样子,“超级厉害的!还会飞诶!”秋田蹦蹦跳跳,试图跳得更高,小老虎们跟在秋田旁边试图抱住秋田的腿,结果撞来撞去,几个团子扭在了一起互相扑倒咬耳朵啃尾巴。

“鹤。。。鹤先生,你可以。。。可以教我怎么变得像你一样强吗?”虽然当了一段时间队友了,但是五虎退除了和兄弟说话不害羞,和其他人说话还是会很紧张。

“这个啊,等你长大,有你一期哥这么高的时候你就会变得更强啦,现在的五虎退也很厉害呢。”鹤丸揉了揉五虎退一头卷卷的白发。

“是的呀,退很厉害了。”药研擦干净自己手套上的血重新戴上,“刚才还帮我打倒了旁边的敌人不是吗?哈哈哈,好了各位,任务完成了,我们该回去汇报了。”

“今天完成任务的时间比预期的要早很多,现在回去还能赶上烛台切的茶点,我昨天听说今天他准做吉备团子,早上知道出阵还遗憾要错过。”莺丸笑眯眯地表示同意药研的返程提议,“吉备团子配茶可是很棒的事情。”

“嘛,走吧走吧,我还想看看我的股票跌没跌呢,你们还在等什么呐?”博多一听可以早回去就迫不及待地催促。


回程路上,莺丸笑眯眯地一路没说话,直到快回到本丸的时候,开口问道:“鹤丸呐,怎么好像不是很开心啊?”

“有吗?哈哈,是不是我没给你们惊吓你们不太习惯?”

“嗯,这么一说也有可能,嘛,那是我多想了。”


多想了吗?怎么可能,鹤丸从头到尾都没有主动说过话,以他的性格不会主动活跃气氛也太奇怪了。莺丸嘴上说着多想了,但是心里完全没有怀疑过自己的看法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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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啊,出阵的大家回来了,甚好甚好,正好赶上烛台切准备的团子。”三日月宗近端着茶杯坐在廊下,小狐丸坐在一旁,平野和前田在一起帮他梳理毛发,旁边的茶盘中放着茶壶茶杯和一盘洒了糖浆晶晶亮的吉备团子。

“大家在广间呢,那里还有很多团子。”小狐丸自己也拿着梳子梳理着垂在一边的毛发,“今天的团子很甜哦,主人。”

“哇,主人回来了!”

“主人,一期哥!”


审神者和一期一振看起来有点轻微的狼狈,头发和衣服都有些湿,一期一振打着伞,没有穿外套,外套被抱在审神者怀里。

鬓发贴在脸上,衣袖也黏在臂上,但是不妨碍审神者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。

“主人你先回去洗澡换衣服,我把栗子拿到厨房去。”一期一振正低头温柔地嘱咐。

“嗯,你也快点去换衣服。”审神者答应着,进了本丸大门看见了廊下的第二部队和三日月宗近他们,“你们回来了,没事吧?”

鹤丸转过身,白色衣服上的血迹十分显眼。

“鹤丸,你受伤了?!”审神者立时怔住,奔到鹤丸身边,伸手往鹤丸身上的血迹摸去。


眼睛睁得大大的,睫毛微微颤动。


“没有,只是沾上了敌刀的血,哇,被我吓到了,不过这可不好玩啊。别担心,别担心。”鹤丸把手搭在审神者肩上,“这次很顺利,大家都没受伤。你衣服都湿了,下雨怎么还出去?”

“做得很棒哦!”一期一振收起伞,走到短刀们身前。

“一期哥,你和大将出去了?”药研看着一期一振也湿了一半的衣服。

“出去散了散步,正巧遇到了栗子树,捡了一些栗子回来,贪着多捡点就没顾上撑伞。”一期一振拿过审神者抱在怀里的外套,“大家都没事,你快点上去吧,不然再多穿会湿衣服要感冒的。”

“好的好的,马上去。那我先走了。”审神者露出一个匆忙的笑容,然后转身小跑着回房间去了。

莺丸瞅了鹤丸一眼。

鹤丸怔怔地对着审神者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发呆,但随即就笑嘻嘻地跟着药研他们往广间去了。

啧,被血弄脏了的衣服都忘了换。


虽然知道了是敌刀的血,但是刚才心惊的感觉还没消退。把脸埋进热腾腾的毛巾里,热气蒸得头脑和脸上的皮肤一起发起热来。

啊,果然想到他就会心烦意乱啊。

一上午的好心情抛到九霄云外去了,占据整个头脑的又是纯白的付丧神,不,偶尔还带血。

要不待会再去看看他,但是要说什么呢,说担心他,看看他是不是受伤了然后装没事。真傻!那说什么呢?

想来想去,并不知道该用什么借口去看他。

嗯?光忠把团子放在了广间,好像大家都在那里,那待会过去!


鹤丸拿着团子咬了一口。

小狐丸说的没错,烛台切光忠这次做的团子的确是很甜。

但是鹤丸并没有心思仔细品尝团子,有点呆滞地一口接一口,目光漫无目的地在人群中移动。

“鹤先生。”烛台切又端了一盘吉备团子过来。

“小光啊,团子很好吃嘛,辛苦了辛苦了。”鹤丸马上笑嘻嘻地回应。

“哈哈,大家喜欢就好,对了,你出阵回来衣服怎么没换啊?”烛台切注意到了鹤丸还带着血的衣服,时间有点久,红色的血迹开始干燥变黑了。

“啊,听小狐丸说大家都在广间吃团子就先过来了。”鹤丸伸了个懒腰,挂起个懒洋洋的笑容,拍了拍烛台切的肩,“我觉得再多加点糖会更好吃,我还是喜欢再甜一些。”

“还不够甜吗?嗯,现在加糖是来不及,不过多抹点糖浆还是可以的,那我去拿点糖浆过来。”烛台切放下团子就转身回厨房去了。


说了瞎话,其实根本没注意到团子甜不甜,不过习惯性让这个对话轻松地展开而已。

算了,回去换衣服吧,光忠不说的话确实没有发现自己没换衣服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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审神者洗完澡换了一身衣服,虽然心里乱着,但是身上已经清清爽爽了。

奔到广间,刀剑们都在吃着团子聊天。

“主人,你来了,吃团子吗?我抹好了糖浆的哦!”清光递过来一个团子,“还是梅花图案的,可爱吧?”

“谢谢清光。”审神者接过团子,“真可爱,清光今天画的指甲也很好看,好像也是梅花的样子。”

“是啊是啊,好看吧。安定还说没看出和昨天有什么区别。”清光举起手欣赏着自己的指甲。

“本来就看不出有什么区别好吗?!”安定大声吐槽。

“都不是同一个颜色的指甲油!”

“不都是红色吗?!”


目光在人群中转来转去,没看见鹤丸。

不在吗?去哪了呢?

对了,刚才回来的时候看到小狐丸和三日月他们在廊下喝茶,鹤丸不知道是不是也过去了。可是要单独这样过去吗?过去之后要说什么?啊啊啊啊啊啊!

又陷入了这个问题,死循环,为什么刚好他就不在这里?!



很亲密的样子。

应该是更喜欢他做近侍吧。

有这么一点不舒服,但是她很开心,也不错吧,开心就是一件好事情。

洗了个澡换上内番服,鹤丸并没有回到广间去,一个人坐在了房间前的廊下,看着廊外的雨发呆。

白色付丧神静静地坐着,风吹着银白的短发微微飘动,金色的瞳孔沉定静谧,毫无波澜。

不舒服,为什么会不舒服?

一期一振明明把近侍的工作做得非常好,没有纰漏,应该说是完美的近侍了,没有可以指责的地方。

而且她开心啊。

她开心不是就好吗?

但是还是不舒服。。。


鹤丸闭上眼睛,风把白色的睫毛也吹得颤动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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